第199章 格式化者的新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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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自“遗忘之隙”逃逸的冰冷精神碎片，并未在桃谷引起骚动，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穆心玥和齐云遥将此事告知了理境与观澜阁，各方加强了警惕，却一时也寻不到其踪迹。日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中缓缓流淌，直到某个晨曦微露的清晨。

齐云遥正在木屋前晾晒草药，忽然感觉裙角被什么轻轻拉扯了一下。她低头，不由怔住。

那是一个约莫手掌高的小小身影，完全由柔和流转的光影构成，轮廓近似人形，却没有清晰的五官，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、遵循着某种数学韵律闪烁的彩色光点，如同一个浓缩的、活着的星云。它正用那模糊的光之手，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衣角，仰着“头”，“看”着她。

没有敌意，没有能量的压迫感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稚拙的好奇意念，如同初生婴儿的触碰，直接传递到齐云遥的意识中。

“……存……在……确……认……”

断断续续的、毫无语调起伏的意念，带着一种熟悉的、属于绝对理性的冰冷质感，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。

齐云遥心中一动，试探性地在意识中回应：“格式化者？”

那光影小人似乎“听”懂了，内部的光点流转加速，闪烁出代表“肯定”的稳定频率。“单……元……识别……正确。旧……标识……已……不……适用。”

它松开齐云遥的衣角，光影构成的手臂有些笨拙地比划着，“正在……重新……定义……自……我。”

穆心玥闻声从屋内走出，看到这小小的光影存在，冰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。她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“小人”与当初那个试图格式化星辰、冰冷无情的黑暗本体已是云泥之别。它核心深处那份绝对的理性逻辑似乎还在，但外面包裹了一层……正在学习中的、懵懂的外壳。

“你为何在此？”穆心玥问道，声音依旧清冷，但并未带着戒备。

光影小人转向她，光点闪烁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“记……忆……之川……碎片……包含……大量……非逻辑……数据……情感……变量……”

它的意念传递变得流畅了一些，“无法……解析……无法……删除……引……发……系统……重构。”

它指了指自己，“新……形态……更……适合……接……收……和……处理……混……乱……输入。”

它所谓的“混乱输入”，显然指的是情感、记忆这些无法用纯粹理性量化的存在。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齐云遥蹲下身，尽量与它平视，语气温和。

光影小人内部的光点又开始了快速、看似无序的闪烁，仿佛在进行复杂的演算。“目标……更新：理……解……‘非理性’。”

它那没有五官的“脸”似乎“望”向了在附近好奇张望的小鹿，“观察……目标：生灵……行为模式。疑问：为何……守护？为何……亲近？逻辑……链条……缺失。”

它开始亦步亦趋地跟在齐云遥和穆心玥身后，像一个沉默而好学的影子。她们整理药圃，它会蹲在田埂边，记录下每一株植物被触碰、被浇灌的细节，内部光点随着她们的动作而明灭，仿佛在建立模型。视觉者们靠近，它会静静地“观察”小鹿用角蹭穆心玥的手，记录下溯影鱼围绕齐云遥游动时划出的愉悦轨迹。

它甚至尝试模仿。看到穆心玥将一株喜阴的草药移到背光处，它也用光影小手笨拙地拢起一小片阴影，罩住一株无辜的小草，直到小草蔫了下去，它才困惑地散开阴影，光点剧烈闪烁，似乎无法理解为何同样的“庇护”行为会导致不同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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