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经纶

次日清晨，云雀啾鸣，气朗风清。苏拟早早就起床梳好了妆，进主殿向荣安请安，却发现端幸也在，正在桌前陪荣安用着早膳。

荣安今日穿着一条藕荷色云袖裙，披着一件孔雀蓝绣米珠的外裳，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上别着一支嫩樱色的茉莉小簪，衬得一张小脸嫩扑扑粉嘟嘟的，甚是可爱。端幸还是一身雅致清丽的打扮，正给荣安盛着粥。

苏拟给二人行了礼，荣安拍拍自己旁边的身边的椅子，示意苏拟坐下。

荣安每日的早膳也是极丰盛的。画珐琅牡丹纹大碗里，熬得又浓又稠的米粥腾腾冒着热气。荣安又拿了一块果酱金糕吃得喷香，她面前还有一碟千层蒸糕、莲花卷和椰子盏，苏拟拿过一块酥酥脆脆的莲花卷，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。宫人又端来煮过的鲜牛乳，热气腾腾的奶香扑鼻而来，在这个微凉的初秋喝下，再舒服不过。

端幸也慢慢地吃着，她昨日送来的那枚同心结，被苏拟好生地收在了枕头下。端幸无条件地信任着苏拟的哥哥，昨日此举意在告诉苏拟，在宫中她与苏拟同心，也让苏拟不必担心那香的秘密，放心地陪伴在荣安身边。

“切要记着，见了师傅们不可没大没小，更不要和姐姐妹妹闹不愉快。”用过早膳，端幸在环玉阁前对荣安千咛万嘱。

荣安点点头。

“你多看着她，不要让她惹乱子。”端幸转过身对苏拟说。

“长姐又小瞧人，经纶殿里的规矩我都懂嘛。”荣安撅起小嘴。

端幸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，与苏拟相视一眼，送荣安坐上了步辇。

环玉阁到底离经纶殿最近，她们是皇子公主里最早到的。

肃穆庄严的经纶殿，主殿的地面皆用大块光可鉴人的玄武石铺成。殿中央放置着一尊鎏金蟠龙文山炉，散出的阵阵檀香令人头脑清醒。

荣安指一指主殿两边的侧殿：“左边的是朝纲殿，右边的是新修起的佐政殿。男子理朝纲，女子佐法政的意思。”

苏拟轻轻点一点头。文太后高志，有心教给公主们佐政之理。

“荣安妹妹来得可真早。”一个娇软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。

荣安转过身，微微笑了笑：“福宁姐姐。”

福宁公主年十四，细长的身材，笑起来眉眼细细弯着，一副灵巧会来事的样子。她身后跟着的侍读是魏国公的庶出女儿魏妘，有些胆怯腼腆，一直微微低着头。

福宁笑着推了魏妘一把：“妘儿，还不快参见荣安公主，说起来你们还是姻亲姐妹呢。”

魏妘听了，慌得连连摇头：“臣女，臣女不敢和荣安公主攀亲带故。”

见自己的侍读在荣安面前这般谨小慎微，福宁面上难免有些挂不住，对魏妘不快地道：“不过同你开个玩笑，有什么好慌的。”

“妘姐姐不必拘谨，我长姐是你兄长的妻子，我们确实算姻亲姐妹呀。”荣安忙解围。

魏妘的脸涨得更红了：“公主....臣女担不起公主这声妘姐姐。”

苏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，见魏妘这拘谨忸怩的样子，哪里像堂堂国公府的小姐？多半是因为庶出的身份在府里日子不好过，才养成这般畏畏缩缩的性子，难免也有些怜她。

魏妘察觉到苏拟的目光，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发上的青玉簪子，将脸垂得更低了。

说话间，永淳、庆阳、琼玉三位公主也各自带着侍读入殿来了。她们都主动地同荣安打了招呼，客气间又带着疏离，没有姐妹间该有的亲昵。也难怪，荣安小小年纪就独居环玉阁，又受皇帝独宠，与诸姐妹难免生疏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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