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夜探狼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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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松离开家时，夜色已深如墨染。他没有走正门，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，融入巷道更深的阴影里。兄长的哀泣，嫂嫂那沉默却如泣如诉的眼神，像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灼烫着他的五脏六腑。他不能再等，不能再看着亲人在泥沼中煎熬。

他的目标明确——西门庆的生药铺。那本要命的账册原件，潘金莲已重新缝好交还给他，此刻正贴身藏在他的胸前。但他需要更多，需要能立刻、彻底钉死西门庆和张团练的证据。那生药铺，既是西门庆罪恶的源头，也必定藏着他更多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白日里繁华的街市，此刻空旷死寂，只有打更人悠长而飘忽的梆子声，在寒风中断断续续。武松避开主干道，专挑屋檐下的阴影疾行，他对清河县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。

生药铺位于城南最繁华的地段，高墙深院，黑漆大门紧闭。武松没有走正门，他绕到铺子后身一条狭窄的暗巷。这里堆放着杂物，气味混杂。他观察片刻，选中一处墙面，那里有几处不甚明显的凸起，是年久失修砖石松动所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足尖在墙面上几点，身子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翻了上去，伏在墙头，屏息观察。

院内静悄悄的，只有库房方向隐约透出一点灯光，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武松心中一凛，如此深夜，库房还有人？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，沿着墙头滑下，落地无声，迅速贴近库房窗外。

窗纸破损处，透出里面的情景。只见两个伙计打扮的人，正就着一盏油灯，清点着一些用油纸包裹的药材。其中一人拿起一块黑褐色、形状怪异的东西，低声道：“……这批‘鬼茛’成色不错，张团练那边催得急，说是上头的大人物等着用……”

另一人抱怨：“妈的，这玩意儿沾手就烂皮，还得连夜分装……西门大官人也是，这种掉脑袋的生意也敢做……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不想活了？”先前那人急忙制止，“赶紧弄完，天亮前还得送到城西小院去……”

武松心中剧震！“鬼茛”！他听说过这名字，是南洋传来的一种剧毒之物，少量可致人迷幻，过量则顷刻毙命，且症状与急症极为相似，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禁药！原来西门庆不仅走私，还在暗中贩卖此等剧毒之物！张团练，甚至其背后的“大人物”都牵涉其中！

这简直是天赐良机！若能人赃并获……

他强压下立刻冲进去拿人的冲动，继续潜伏观察，记清了那“鬼茛”存放的位置和包装特征。他需要知道那“城西小院”的具体位置。

就在这时，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！

“搜！仔细搜！一个角落也别放过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，伴随着兵甲碰撞的铿锵声。

武松心头一紧，是官兵！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
库房内的两个伙计也吓坏了，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桌上的“鬼茛”。
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奉张团练之命，搜查违禁药材！速速开门！”门外传来猛烈的砸门声。

武松暗叫不好！张团练派人来查自己的铺子？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是贼喊捉贼，还是内部灭口？